wangdapeng

那天之前正好女朋友向我提出了分手，心情相当不好，所以当几个朋友邀我去夜总会的时
候，我没有拒绝（之前每次都会拒绝他们，尽管他们都说只是去玩玩而已）。
我们去的地方算是广州比较高档的夜总会了（保守地说，至少能进前10）。不出我的意料
，刚坐下不到10分钟，他们就开始说要叫小姐，然后领班就带进来一排人（大概10个左右
）。但没想到，朋友们说我是第一次来，就让个先，让我第一个挑，还对我嘱咐这排人不
行，可以换下一排。
我虽然有点紧张，但没有推辞，然后第一眼就看上了靠门口边的第二个女孩（介绍后知道
她叫菲菲，当然是艺名）：很苗条的身材（后来她自己说是161cm，45kg），披肩的直发，
鹅蛋型的脸。说实话，那一刻我有点动心，她简直就是我所设想的最完美的女生类型，但
居然现实中真有这样的人（至少我在中大呆了5年多，还没有发现）。
等到朋友们都挑完，她们坐下，然后朋友们就各自跟自己选的小姐玩起骰子。我有点不知
所措，正好被其中一个朋友看到，就对我的小姐菲菲说，要她好好照顾我，说我是第一次
来。然后菲菲就说那我们一起唱歌吧，随后她开始点歌。我说好。
我们唱得当然都是些男女对唱的情歌，但没想到这些歌虽然都是菲菲点的，但她自己却没
几首会唱。以致大部分歌都是我一个人唱下来的。朋友们都笑话我是麦霸，说早知道这样
还不如让我去K房K歌（但我当时确实是不知道做什么好）。于是我就对菲菲说，那我们也
玩骰子吧（以前跟同学去唱K，玩过几次这个，所以还会那么一点）。说白了，她只是个为
我服务的小姐，没理由不答应。
我们玩，然后谁输了就喝酒，但我总是对她说，你可以少喝点，没关系（这可能毕竟是受
过教育的缘故吧，我内心对女生总有种怜惜感，觉得女孩天生是应该被照顾的）。等过了
一会，一个朋友说各自玩没意思，于是大家就一起玩了。同样是一种输了就罚喝酒的游戏
。朋友们都妄想着把那些小姐灌醉（每次轮到小姐输，他们就欢呼雀跃，然后拼命叫唤“
喝完喝完”），而那些小姐们也妄想把我那些朋友灌醉。但不一样的是，每次轮到菲菲输
，我总是帮她喝半杯，到后来看到她那种喝不下去痛苦的样子，我更是一把夺过杯，一口
气自己全部喝完。这让我那些朋友看得很不爽，说我吃里爬外，但也随我去了，说我自找
罪受。所以那天，我成了喝得最多的人（我喝了至少一打，12瓶左右，而且是很烈的那种
嘉士伯）。
后来实在有点喝得撑不住了，菲菲说，你可以靠一下我。这时我才恍然发现，坐了那么久
（差不多3个小时了），我竟然还和她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而此刻我那些朋友早就跟自己
叫的小姐揉揉抱抱了（酒后乱性嘛，其实在那样的场合，我也没有大惊小怪）。菲菲这么
一说了，我一点都没犹豫，揉住了她的腰，头顺势倒在了她的肩上（实话说，我酒量确实
不怎么好，那时真是想靠在她的肩上睡一觉）。
我闻到了她飘逸的直发的香味，加上真是酒后乱性的缘故，那刻，我好像真是对她有点动
心了。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声，今晚谢谢你，然后在我的头发上轻吻了一下。我抬起头，对她
笑了笑，然后撩开她的头发，在她的脸上也亲了一下。她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如果换在平时，我简直不能想象自己会去吻一个夜总会的“三陪”小姐，但在那一刻，我
没有丝毫的犹豫，感觉自己所做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
之后，我们一直相互依偎着，不停地说话。感觉就是一对亲密的恋人。我了解到了一些她
的情况，不管是真是假（在那样的场合，对于做那行的人，我毕竟是有不信任感的）：她
是湖南一个乡下地方人（这个地方我知道，很穷，因为我本科时同宿舍岭院的一个同学就
是那里人），84年出生，来自贫困家庭，家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由于是长女，初中毕
业就不上学，帮家人干活了。后来就跟老乡一起出来打工了，先是去深圳，进过工厂、做
过餐厅服务员、后来就做夜总会的服务员，今年起她才开始做小姐，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
一行的新手（这点我看得出来，因为当时跟其她那些小姐相比，她对我简直没有任何花招
，甚至连唱首歌给我听都不会）。她很直接：说这行毕竟钱来得快，而且这是高档夜总会
，有时客人私下还会给很高的小费。然后她说反正我不跟客人出去过夜，虽然在这也是见
不得人的工作，但毕竟自己还算是可以接受吧，更何况初中毕业出去能做什么呢。我很明
白她的意思：对一个穷人家庭而言，她太需要钱了。
然后她说，我虽然说很多脏话（我在很要好的朋友面前，确实很肆无忌惮，常常粗话脏话
连篇），小动作也很多（我后来是对她做了很多小动作，手很不老实，算是酒后失态吧，
典型的斯文败类），但她觉得我还是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她甚至特意补充了一句（这话我
记得很清楚）：好像你跟这里的大部分客人都不一样，至少我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你的
心地很善良。
我当时笑笑说，如果我是中大的研究生，你信不信？她忽然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说了
半句话：也许吧，难怪……就再也没说了。不是我清高，毕竟自己是出身于书香门第，自
小家境就相当好，然后一直顺顺利利读到研究生，可以说长年受到良好的家庭与学校教育
，身上显现出一种跟我的朋友不一样的雅致的气质也是正常的。所以，当时她说我跟一般
的客人不一样，我也没有觉得太大的意外，毕竟在她的生活圈子里和她接待的客人中，绝
对很少会有中大的学生。
那晚，其实我对她的印象也很好，毕竟她的身材、长相和装扮（披肩的直发、白色的休闲
裤和T恤，很典型的淑女打扮）几乎完全符合我对女生的要求。然后，我也没有拒绝留下我
的手机和QQ号码。

两天后，菲菲发了短信给我。内容大致如下：“其实我不想联系你，事实上是不敢联系你
。但我这两天真的是忘不了你，很想你。尽管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小姐而已。”然后我
回了短信：“不管怎样，我们可以做个好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尽力而为会帮助
你。”当然，我没有像她那样说出自己的心里感受，毕竟让一个大学生对一个小姐说，我
其实对你也有点好感的，我还是难以启齿的。
她又短信说：“姐妹们都说我傻，说你只是一个客人，只是来玩玩的（这当然是实话，去
那种地方谁不是去玩玩呢），对一个小姐，肯定不会认真的。”这条短信让我深深地对她
产生了愧疚感。实话说，即使我对她有好感，即使我喜欢她，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己也
明白，我肯定不能和她走在一起的，不然不说别人，我的父母都会打断我的腿，好不容易
培养出来的儿子，竟然和一个小姐走在一起。谁都不可以想象。
她的短信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但我还是回了：“你不要这样说，我很能理解你，并且也尊
重你。如果可能的话，以后换份工作，平时多看点书（因为我自己很喜欢看书）。”她回
了条“我会听你的话的”，然后我就没回她短信了。

之后，我们陆陆续续有短信和QQ上的联系。我甚至答应了她给她买生日礼物，甚至还主动
说可以带她来中大逛逛。我说这话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么开心。对于一个22岁的女
孩而言，那是如花般的年龄。在中大她们还在读大三，花着父母的钱，令人羡慕、快乐而
无忧无虑，读书、恋爱，享受着中大一切的美好。但对于菲菲而言，她早早地承载起了家
庭的重担，每个月都寄钱给家里，供着弟弟和妹妹念着高中。她甚至还用她赚来的不太干
净的钱帮家里翻新了房子，让全家人都赢得了全村的骄傲。但她家人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
而我，我又能做什么呢？尽管我可以养活我自己，而且生活过得相当滋润（因为我从大三
起就自己做点小生意，所以早就不用家里的钱了），尽管我也可以帮她找一份例如文员之
类的体面的工作，但这些对她而言太微不足道了。一个初中文凭的女生去做文员，月收入
也就在1000多一点，这在广州养活自己都难，更不要说再让她寄钱给家里，供弟弟妹妹读
书了。这就是菲菲的代价，说大一点，她为中国的市场经济和社会发展付出了代价，而得
益的也许就是我们这些无忧无虑坐在大学课堂上学的人（以后就是菲菲的弟弟妹妹）。

坦白说，我根本不可能去为菲菲做点什么。她是一个小姐，如果我对别人说，我要帮助一
个小姐，有谁会相信，又有谁会支持呢？我能做得真是太少太少了。也许真的仅仅是带她
看一看美丽的中大，给她买份生日礼物，亦或者请她吃吃饭。一样的道理，也许我真的喜
欢菲菲。但如果我对别人说，我喜欢一个女孩，但她是小姐，又有谁会信，又有谁会支持
呢？
这些天来，我的内心感触很多，也时常挣扎，把这些写出来完全不是哗众取宠，仅仅是为
了心里好受一点，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